第(1/3)页 带槽的三棱尖刃停在眼皮上方不到半寸,冰冷的锋芒甚至压弯了年轻人杂乱的睫毛。 那年轻人浑身挂在半空,下巴碎裂歪斜,满嘴血沫混着涎水淅淅沥沥往下滴,悬在天井上的两截断腿不受控制地痉挛抽搐。方才还翻涌在眼底的凶煞暴戾,在真正嗅到死亡铁锈味的这一瞬,被彻底碾成了无边无际的惊恐。 他连求饶的声音都发不出来,喉咙里只发出漏风般“嗬嗬”的绝望呜咽。 后头赶上来的两个保卫干事僵在原地,脸色惨白,两只手死死抓着胶皮警棍,浑身冷汗直冒,连大气都不敢喘上一口。 “那是……我亲儿子啊……” 血泊里那声带喘的嘶嚎落入耳中,赵山河那只宛如磐石般死稳的手腕,终于微微顿了顿。 亲儿子。 赵山河眼神沉了沉,眼底翻腾的杀机像潮水般收敛干净,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冷。 他偏过头,看了一眼倒在血水里的金万福。 那个不久前还坐在院子里跟他分烟抽、字字句句替他盘算兄弟出路的老大哥,此刻身上那件白衬衫烂得看不出原样,整张胖脸皮开肉绽,肿胀得几乎封死了眼皮,大半截身子还在断裂的护栏边上淌着血。 赵山河没再看挂在半空的那摊烂泥,握着三棱刮刀的手腕一翻,“夺”的一声闷响,尖刃精准地楔进了身侧的水泥地缝里,齐根没入半寸。 他反手扣住年轻人的后衣领,单臂发力,像拽一麻袋废铁般将人硬生生从天井外提了回来,顺势扔在走廊过道上。 那年轻人两条断腿砸在水泥地上,闷哼了一声,身下一片腥臊的黄水漫开,当场吓得昏死过去。 赵山河连多余的一眼都没给,快步折回金万福身侧,单膝跪地,动作极快地将老金沉重的身子从护栏裂口边缘拖回平地。 他的动作没有半分慌乱,眼神冷静而锐利,伸手摸向金万福的颈动脉,又顺着头皮迅速排查出血最猛的地方。 确认颈侧大血管没破,他一把扯开自己的衬衫下摆,“嘶啦”一声撕下一长条干净结实的棉布,稳稳勒紧金万福后脑勺那道翻卷皮肉的血口子。 金万福费力地撑开一条血缝,浑浊的眼里泛着光,干裂肿胀的嘴唇抖了抖,气若游丝地吐出几个字: “山河……老哥对不住你……家丑……” “闭嘴,别乱动。” 赵山河的声音极低,极稳,手上的力道分毫不差地压在止血点上,压住了老金急促的呼吸。 直到手底下的血势缓了下来,赵山河才微微侧过头,眼刀利落地扫向廊道拐角那两个僵得跟木桩子一样的保卫干事。 “看够了没有?” 赵山河嗓音不大,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硬气: “一个去打电话叫救护车,让医院把担架直接抬上来。” “另一个,去把医务室的药箱和干净纱布全抱过来,顺便通知你们保卫科长,地上这个绑结实了看好,别让他死了。” 那两个保卫干事被赵山河这道淬了冰似的目光一扫,浑身猛地打了个激灵,后脊梁骨上的白汗唰地一下全冒了出来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