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废旧机床厂在城北的城乡结合部。 这地方前身是五六十年代建起来的市属集体企业,当年也曾红火过一阵,车间里天天三班倒地赶工期。 可惜到了七十年代末,厂里的苏联老机器老化得实在转不动了,造出来的机床零件公差太大,根本达不到市里的验收标准。 上头一断了统一拨付的生产任务和资金,厂子连半个月的工资都发不出,只能硬生生停产,工人也大多遣散合并到了别的单位。 如今几年过去,这地方就彻底荒废了。 西边那座红砖水塔孤零零地立在空地上,周围长满了半人高的荒草,到处都是生锈的铁管和散落的破砖头。 平时除了偶尔来捡废铁的盲流,连个鬼影子都看不见。 伊万诺夫轻车熟路地翻过一段塌了半截的砖墙,进了厂区。 但他并没有傻乎乎地直接站到水塔下面去等。 作为一个曾经在远东边境线上出生入死的老狐狸,他太懂什么叫人心险恶。 苏联古拉格劳改营里有句用人命填出来的名言:“不要相信,不要害怕,不要乞求。” 他早把这句话死死刻在了骨头里。 他绕到了水塔斜后方几十米外的一处废弃车间里,找了个堆满废旧齿轮的死角蹲了下来。 从这个角度,正好能把水塔下面的空地看得一清二楚,而如果有公安或者黑吃黑的团伙摸过来,他也能第一时间从车间后门撤进后面的荒地里。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。 初春的凉风顺着破败的窗框灌进来,吹在身上带着股透骨的阴冷。 伊万诺夫没有抽烟,连呼吸都压得很轻。 他抬腕看了一眼手表,离约定的半小时只剩不到五分钟了。 就在这时,厂区外头那条土路上,传来一阵细碎的车链条摩擦声。 一辆半旧的二八大杠自行车顺着杂草丛生的小道拐了进来。 骑车的是个身材臃肿的胖子,穿着件敞着怀的黑色人造革皮夹克,脑门上全是亮晶晶的虚汗。 他一边费力地蹬着踏板,一边警惕地左顾右盼,做贼似的。 快到水塔底下时,胖子捏了刹车,用脚撑住地,停了下来。 第(1/3)页